5月24日晚间,百诚医药对外公告,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邵春能、楼金芳夫妇及其一致行动人正在推进一项可能导致公司实际控制权发生变更的重大事项。受此影响,公司股票自5月25日开市起暂停交易,预计停牌时间不会超过两个交易日。
作为医药研发外包(CRO)领域的知名企业,百诚医药此次控制权筹划的背景显得颇为沉重。公司自上市四年以来,股价持续低于发行价,且在经历2023年的业绩高点后,不幸于2024年和2025年陷入亏损境地。
在主营业务面临挑战、公司高管减持以及AI制药转型尚未取得实质性进展的多重压力下,实际控制人寻求退出的举动,既是对公司当前困境的被动应对,也折射出传统仿制药CRO企业在行业周期调整中面临的严峻生存挑战。
百诚医药成立于2011年,主营仿制药研发、技术成果转化及定制研发生产服务。2021年12月,公司成功登陆深交所创业板,发行价为79.60元,上市首日股价曾一度突破120元,市值空前。
上市后的两年里,百诚医药保持了高速增长态势。从2020年至2023年,公司营业收入从2.07亿元激增至10.17亿元,年复合增长率高达69.95%;同期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由5740万元攀升至2.72亿元,年复合增长率达到67.97%。
然而,2024年成为公司业绩的转折点。财报显示,2024年百诚医药营业收入降至8.02亿元,净利润由盈转亏,亏损额达5274万元。进入2025年,情况进一步恶化:营收同比再降15.45%,跌至6.78亿元;归母净利润亏损扩大至9039.55万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亏损1.03亿元。公司解释亏损原因时指出,仿制药业务受国家集中采购和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MAH)制度等政策影响,导致营收下滑和毛利率降低。
伴随业绩下滑的是股价的持续走低。自2022年初以来,百诚医药股价一路震荡下跌,长期处于破发状态。截至停牌前,其股价为64.6元,较发行价折价近19%,较历史最高点120元已下跌超过一半。
股价长期破发对控股股东而言,意味着减持新规的制约。根据相关规定,若上市公司股价破发、跌破每股净资产,或近三年未分红、累计现金分红低于近三年年均净利润的30%,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不得通过二级市场减持其所持有的公司股份。
这意味着,邵春能、楼金芳夫妇合计持有的约34.91%的股份,在现有政策框架下,几乎无法通过常规市场途径进行减持套现。
尽管大股东减持受限,但高管团队的减持热情却并未消退。自2025年10月以来,包括严洪兵、宋博凡在内的多位公司高管及员工战略配售资管计划,已通过集中竞价或大宗交易等方式累计减持近2700万元。
在这种背景下,邵春能、楼金芳夫妇推动控制权变更,或许是其在常规退出途径受阻后,寻求整体“交棒”的现实选择。通过协议转让全部或大部分持股,引入新的控股股东,不仅能够直接获得巨额现金对价,还能彻底摆脱经营亏损和股价破发带来的持续压力。对于两位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创业者而言,这或许是基于财务考量的理性决定。
面对传统仿制药业务的困境,百诚医药曾尝试通过拥抱AI制药,寻找新的增长点。
2025年9月,百诚医药与港股上市公司晶泰科技签署合作意向书。根据协议,百诚医药计划委托晶泰科技利用其“AI+机器人”平台开展新药研发;同时,晶泰科技将委托百诚医药进行药学研究等工作。双方还计划针对疼痛、嗜睡、肿瘤、自免、眼科等领域尚未满足的临床需求,共同借助晶泰科技的AI药物研发平台,推进创新药管线的研发与孵化,并酌情成立合资公司,探索更广泛的商业合作。
在今年5月举行的业绩说明会上,百诚医药相关负责人就AI技术在公司业务中的具体应用进行阐述,表示AI技术已应用于靶点发现与验证、分子设计与优化、药效预测与安全性评估等环节,旨在提升设计效率并降低后期研发风险。
然而,光鲜的概念背后是严峻的现实。公司也坦承,目前AI技术主要服务于公司内部研发流程的效率提升,尚未为公司带来独立的商业收入。
值得关注的是,财报显示,截至2025年末,百诚医药的研发投入仅为1.9亿元,较上年同期3.18亿元大幅下降逾40%。如此显著的削减,究竟是AI赋能带来的主动效率提升,还是财务压力下的被动紧缩,外界尚不得而知。
从行业大环境来看,AI制药距离大规模商业化仍有距离。据摩熵投融资数据,截至2025年12月,全球AI制药企业已超过350家,其中中国占据至少101家,但大多处于初创及萌芽阶段。全球范围内,关于AI制药的投融资事件接近80起,其中中国境内至少有31起。
传统药物研发素有“3个10”之说,即10亿美元投入、10年时间以及不到10%的成功率。AI制药的出现,旨在显著降低研发成本、缩短新药研发周期,并在临床前和临床试验阶段展现了巨大潜力。然而,AI制药同样面临数据匮乏的挑战,海量数据分散于各企业服务器,流通受限,成为限制其发展的主要障碍。
数据孤岛、算法验证复杂、临床转化困难等多重瓶颈,构成了制约AI制药行业发展的关键因素。对于百诚医药这样规模有限、现金流承压的企业而言,要在巨头林立、技术迭代迅速的AI制药领域中脱颖而出,其难度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