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资本市场正见证首家估值达万亿美元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的崛起。数据揭示,Anthropic的估值已从今年五月初的6500亿美元跃升至近9920亿美元,距离万亿美元门槛仅一步之遥。
值得注意的是,纳斯达克私人市场(NPM)的估值是对二级市场交易、买卖报价及过往融资情况的综合考量,用以评估当前私募市场的公允价值。尽管Anthropic尚未通过官方融资公告确认其万亿美元身价,但私募市场已然将其纳入万亿美元资产的定价范畴。
这引发了一个实际问题:除了MSX等Pre-IPO渠道,普通投资者难以直接投资Anthropic,那么公开市场是否存在其他途径,以抓住Claude估值飙升所带来的潜在机遇?答案可能远超传统意义上的“AI股”范畴。
Anthropic的估值飙升成为2026年全球资本市场最引人注目的事件之一。从其融资曲线来看,其增长势头异常迅猛:
2025年3月,公司完成35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达615亿美元。
2025年9月,估值增至1830亿美元。
2026年2月,再获300亿美元融资,估值攀升至3800亿美元。
近期媒体报道指出,Anthropic正寻求超9000亿美元规模的新一轮融资,有望超越OpenAI约8520亿美元的估值。结合NPM等私募市场数据显示的近万亿美元定价信号,这不仅仅是资本对AI的又一次青睐,更深层次地体现了资本市场对前沿模型公司潜力的新定义。
与早期ChatGPT凭借C端爆发不同,OpenAI的优势在于消费级入口、开发者生态和品牌影响力,而Anthropic则日益专注于企业级应用,尤其在代码编写、Agent自动化和高安全要求的行业解决方案领域。这表明,在资本市场看来,Claude不仅是一个聊天机器人,更是一种可嵌入企业日常生产流程的基础设施。
这一转变直接反映在收入和利润预期上。据最新报道,Anthropic预计2026年第二季度营收将达109亿美元,相较第一季度的48亿美元显著增长,并有望实现5.59亿美元的季度经营利润。若这一预期得以实现,Anthropic将成为少数在大量算力投入下仍能接近阶段性盈利的前沿AI公司,这与OpenAI当前的叙事形成核心差异。
当然,Anthropic并非在无竞争环境下独自前行。近期OpenAI通过Codex+5.5在编码和代理工作流等场景下的产品表现和口碑正在回升,而Gemini等模型虽遭遇挑战但仍在模型军备竞赛中持续发力。因此,Anthropic的高估值并非“胜负已定”的结果,而是市场暂时愿意为其企业增长路径、Claude Code等产品实力以及更明确的商业化前景支付更高溢价。
正因其稀缺性,Anthropic已成为Pre-IPO市场最受瞩目的标的之一。MSX麦通近期收官的Pre-IPO第二期便包含Anthropic,申购价为855U,对应估值约9500亿美元。对于许多普通投资者而言,这类Pre-IPO产品在Anthropic尚未上市且一级市场门槛高企的情况下,提供了一个更贴近私募市场定价的参与入口。
然而,Pre-IPO并非唯一的视角。当Anthropic估值逼近万亿美元时,市场重新定价的可能不仅是Anthropic本身,而是一整条围绕Claude展开的“影子链条”:曾投资它的,为其提供算力的,将其引入企业软件的公司,都可能被资金重新关注。
那么,除了Pre-IPO,究竟有哪些公司与Claude的股权、算力及企业分发链条相关呢?
依据“与Anthropic的紧密程度”,Claude概念股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直接参与Anthropic投资的股权关联股;第二类是满足Claude算力需求的云服务和芯片公司;第三类是将Claude融入企业工作流的软件平台。
这三类公司的收益模式截然不同:股权关联股受益于Anthropic估值提升带来的账面价值重估;算力链受益于Claude训练和推理需求扩张带来的订单;企业软件平台则受益于Claude成为其产品原生能力。
**一、第一梯队:公开市场可及的股权“影子股”**
公开信息显示,Anthropic自创立以来经历了A到G共七轮融资,主要股东包括谷歌、亚马逊、英伟达、微软、红杉、黑石和GIC等。完成G轮融资后(投后估值约3800亿美元),主要投资者持股比例分别为:亚马逊9%、GIC8%、微软7%、Coatue Management6%、谷歌6%、英伟达5%,创始人及团队持股21%,员工期权池19%。
然而,其中最像“隐藏影子股”的,并非投资数十甚至上百亿美元的科技巨头如亚马逊、谷歌、微软,而是Zoom。
Zoom早在2023年便宣布与Anthropic建立战略合作,并通过Zoom Ventures投资约5100万美元(当时Anthropic估值仅41亿美元)。双方当时计划将Claude集成至Zoom平台,逐步覆盖Team Chat、Meetings等多个产品线。
其有趣之处在于,尽管Zoom当时的投资金额不大,但即便考虑到后续融资稀释,这笔持股的价值也已达到20至40亿美元甚至更高。相比Zoom目前约290亿美元的市值,仅此一项投资就可能占其市值的7%至15%甚至更多。
对于亚马逊、谷歌这类巨头而言,此类投资或许只是财务报表中的非核心项目,但对于Zoom而言,其意义截然不同。Zoom目前市值约为300亿美元级别,若Anthropic持股估值达到数十亿美元,这足以成为影响市场重新评估其资产价值的重要变量。这便是Zoom的独特之处,即“小庙容大佛”。
过去几年,Zoom的核心视频会议业务增长逐步放缓,市场对其的想象空间也不复疫情期间。但若将Anthropic股权、Claude集成及其在企业级客服中心和协作场景下的AI化结合来看,Zoom就不再仅仅是一家增长放缓的视频会议公司,而是一个意外持有Claude早期入场券的公开市场超级“影子股”。
类似的股权“影子逻辑”也可延伸至SK Telecom。SK Telecom在2023年宣布追加1亿美元投资于Anthropic,并与Anthropic合作开发面向电信行业的多语言大模型。相较Zoom,SK Telecom的特殊性在于其本身是一家传统电信运营商,市值相对较小,因此Anthropic股权的账面价值对其整体估值影响可能更为显著。正因如此,海外市场一度将SK Telecom视为一种更奇特但直接的Anthropic“影子资产”。
**二、第二梯队:算力生态,涵盖云厂商、AI ASIC及Neo-cloud**
然而,除了Zoom和SK Telecom,更大的Claude产业链其实隐藏在算力层面。
如果说股权“影子股”看到的是Anthropic估值上升带来的账面重估,那么算力生态股关注的则是另一个问题:Claude规模越大、企业调用越多、代码和Agent场景越重,谁来承接背后的训练、推理和数据中心需求?
这条产业链不仅限于英伟达,也不限于传统云厂商。更精确地说,Claude的算力生态至少可分为三组:
第一组是AWS、Google Cloud、Azure这样的云平台。
第二组是TPU、Trainium等AI ASIC及其供应链。
第三组则是CoreWeave、Nebius、Lambda、Crusoe这类专门提供AI算力租赁的Neo-cloud。
例如,Anthropic与亚马逊的合作最早且最深入。亚马逊此前已累计向Anthropic投入数十亿美元,AWS也是Anthropic最重要的云服务和训练伙伴之一。双方围绕AWS Trainium、Neuron软件栈、Project Rainier等方向展开深度合作。因此,对亚马逊而言,Anthropic不仅是一个财务投资项目,更是AWS在生成式AI时代争夺云工作负载的关键抓手。
谷歌则代表另一条路线。谷歌早期已投资Anthropic,随后持续扩大与Anthropic的云服务和TPU合作。2026年,Anthropic与谷歌、博通又扩大合作,计划从2027年起获取多千兆瓦级下一代TPU算力,以支持Claude模型和企业应用扩展。
客观而言,Anthropic同时使用AWS Trainium、谷歌TPU,并通过微软Azure接入英伟达架构。这种多元化算力策略一方面降低了对单一供应商的依赖,另一方面也使更多公开市场公司成为Claude增长的间接受益者。
这也引出了一个过去常被忽略的方向:AI ASIC产业链。
过去市场讨论AI算力时,最常想到的是英伟达GPU。但随着前沿模型公司日益重视推理成本、供给稳定性和单位token成本,云厂商自研芯片和定制ASIC的重要性正在提升。因此,诸如AWS Trainium、谷歌TPU,本质上都是为在GPU之外,为大模型训练和推理提供更可控的成本结构。
在这条线上,博通是最值得单独纳入Claude概念股讨论的公司之一。它并非Anthropic的公开股权投资方,但却是谷歌TPU生态背后的关键芯片和网络供应商之一。若Anthropic未来增长确实依赖更大规模的TPU部署,那么博通将成为这条产业链中不可或缺的硬件和网络节点。
进一步延伸,Marvell、台积电、先进封装、光互连和高速网络产业链,也可纳入更广义的AI ASIC产业链观察:博通与Claude的关联更直接,因为它处于谷歌TPU与Anthropic扩大合作的交汇点;其他ASIC和半导体供应链公司则更多是AI算力需求扩张下的行业β收益者,并非Claude独家受益股。
微软和英伟达则在2025年底进入更明确的合作框架。其中,英伟达和微软分别承诺最高向Anthropic投资100亿美元和50亿美元。这意味着微软正在为自己的AI生态购买一份“OpenAI之外的保险”;英伟达的逻辑则更直接,无论Anthropic使用Trainium、TPU还是英伟达GPU,只要前沿模型竞争持续升级,英伟达仍是核心算力提供商。
但在Claude这条线上,英伟达并非唯一赢家,因为Anthropic比许多模型公司更强调算力来源多样化。
除了传统云厂商和AI ASIC,还有一批新兴的算力受益者:Neo-cloud。简而言之,它们是专门为AI训练和推理提供高密度GPU/加速芯片算力租赁的新型云厂商。它们不像AWS、Azure、Google Cloud那样提供全面的云服务,而是更侧重AI工作负载、本地化高性能集群、GPU即服务以及模型公司所需的弹性算力。
在这条线上,CoreWeave与Anthropic的关系最直接。2026年4月,CoreWeave宣布与Anthropic达成多年协议,Anthropic将使用CoreWeave的云平台运行生产级工作负载。
这意味着Claude的算力生态并非“云厂商与芯片公司”的二选一,而是一个多层次结构:底层包含英伟达GPU、谷歌TPU、AWS Trainium等不同芯片路线;中间是AWS、Google Cloud、Azure等传统云平台;同时还有CoreWeave、Nebius、Lambda、Crusoe等Neo-cloud作为更灵活的算力租赁和交付层。
因此,要更全面地理解Claude算力生态,博通代表AI ASIC和定制芯片产业链,CoreWeave代表Neo-cloud算力租赁产业链,而亚马逊、谷歌、微软则代表传统云平台的算力入口。这三组公司共同表明,Anthropic的估值越高,市场重新评估的不仅是Claude本身,还包括其背后日益复杂的算力采购、芯片设计和云基础设施网络。
**三、第三梯队:将Claude引入企业工作流的软件平台**
除了股权和算力,还有第三类更容易被忽视的公司——企业软件平台。
其中最典型的包括Salesforce、SAP、Snowflake和ServiceNow。
Salesforce Ventures在Anthropic早期融资中便参与其中,并在后续多轮融资中持续支持。更重要的是,Claude已集成到Salesforce的Slack、Agentforce等产品体系中,尤其是在金融、医疗、公共部门等对安全性和合规性要求较高的行业,Claude有望成为Salesforce企业AI解决方案中的关键模型之一。
SAP的逻辑则更侧重企业核心系统。2023年,SAP宣布对Anthropic、Cohere、Aleph Alpha等生成式AI公司进行战略投资;2026年,SAP又宣布扩大与Anthropic的合作,计划将Claude作为SAP Business AI Platform、Joule和Joule agents体系中的主要推理和Agent能力之一。
这条线意义重大,因为SAP连接着企业最核心的ERP、财务、人力、供应链和经营管理系统。若Claude能进入SAP,它不仅是进入一个软件入口,更是融入全球企业最底层的业务流程和数据结构。
Snowflake和ServiceNow则代表了另一类企业AI分发路径。
Snowflake与Anthropic扩大合作,承诺投入2亿美元,共同推动Claude模型进入Snowflake Cortex AI、Snowflake Intelligence和企业数据分析Agent场景;ServiceNow则宣布Claude成为ServiceNow Build Agent的默认模型,并被用于应用开发、行业工作流和内部员工效率提升,ServiceNow还表示已将Claude部署给数万名员工使用。
这类公司并非Anthropic估值上涨的直接受益者,但它们代表着另一个更重要的方向,即Claude正从一个独立的AI产品,演变为企业软件中的推理引擎和工作流引擎。
对公开市场而言,这可能反而是一个更具可持续性的线索。股权“影子股”的账面弹性有上限,算力订单也易受资本开支周期影响。但若Claude真正成为企业软件中的默认智能层,那么Salesforce、SAP、Snowflake、ServiceNow等公司也有望借此缓解市场对“AI将颠覆SaaS”的担忧。
直白地说,Anthropic的崛起不一定只意味着对传统软件公司的威胁,也可能意味着一批企业软件公司获得了重新塑造自身估值逻辑的机会。
此外,若将企业工作流进一步延伸至政府、情报和国防场景,Palantir也值得单独提及。它正成为Claude进入美国政府高安全等级场景的重要分发平台:2024年,Palantir、Anthropic与AWS宣布合作,将Claude 3和Claude 3.5系列模型接入Palantir AIP,为美国情报和国防机构提供服务;随后Anthropic又加入Palantir FedStart项目,推动Claude for Enterprise以FedRAMP High和DoD IL5标准进入政府部门。
**三、如何勾勒“Claude概念股”全景**
因此,要为“Claude概念股”构建一个清晰的框架,不能仅凭谁与Anthropic出现在同一篇新闻稿中,也不能将所有AI合作都包装成持股受益。真正需要区分的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受益方式:
第一种是股权受益:Zoom、Salesforce、SAP、亚马逊、谷歌、微软、英伟达,以及Anthropic G轮融资中出现的黑石、高盛资产管理、摩根大通等金融机构,均可置于此框架下观察。
第二种是算力受益:亚马逊、谷歌、微软、英伟达、博通、CoreWeave,以及更广义的AI ASIC和Neo-cloud算力租赁公司,是这一层级的核心。它们并非都是最纯粹的Anthropic股票替代品,但若Claude的企业调用、代码Agent和大型模型训练持续扩张,最先承接实际订单和基础设施支出的,往往是云服务、芯片、ASIC、GPU集群和算力租赁平台。特别是亚马逊的AWS Trainium、谷歌的TPU、微软Azure与英伟达架构、博通在谷歌TPU供应链中的地位,以及CoreWeave这类Neo-cloud对生产级AI工作负载的承接,共同构成了Claude背后的算力版图。
第三种是分发受益:Salesforce、SAP、Snowflake、ServiceNow这些企业软件和协作平台,以及面向政府和国防场景的Palantir。它们真正重要的不在于“蹭上”Claude,而是能否将Claude转化为自身产品的原生能力。若Claude能帮助这些公司提升客户留存、增加AI收费项、强化Agent产品叙事,那么它们便有机会应对市场对“AI将颠覆SaaS”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