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与Cali和Rather一同进行了名为“Ep.5 一起聊聊团队协同”的线上播客活动，主要围绕即时通讯工具展开，探讨了团队协作的相关议题。然而，鉴于播客内容的即时性，未能将所有思考深入阐述，因此，有必要将更完善、结构化的观点整理成文。
我们首先观察到国内外企业级即时通讯（IM）工具存在着本质区别。国内主流工具有企业微信、钉钉、飞书等，而国际上则以Slack和Discord为代表。这些工具的核心差异体现在企业管理模式与企业文化两个方面。
在企业管理层面，Slack和Discord普遍采用“频道”（Channel）模式，其属性更趋向持久性，可用于构建部门、团队、项目或特定职能（如技术分享）。相较之下，国内IM工具则侧重于“拉群”，群组往往具有临时性特征，导致相同成员因临时任务重复组群，任务结束后群组便被废弃，缺乏长期管理和信息结构化。
这种差异反映了企业管理理念的不同。国外管理更为精细化，他们沿用Email的分类管理优势，将信息按主题聚合。Channel、回复区及子区功能，正是对信息分类和主题聚合的有效实践。而在国内，粗放式的作坊式管理往往无需结构化工具，拉群模式正顺应了这种没有章法的即兴工作习惯。
企业文化是团队协作的基石。建立在信任之上的文化，即使没有先进工具也能高效运行；反之，缺乏信任，再多的工具也无济于事。国内企业管理不完善，导致了不信任的文化滋生，这直接影响了IM工具的功能设计。国内IM工具常具备监控员工、详细的已读标注（施压回复）、限制信息修改和删除功能，这些在国外工具中鲜有出现。
国外IM工具则允许信息修改/删除，不显示已读状态，也不进行员工监控，反映出对员工的信任与尊重。工作于不信任文化环境中的员工令人同情，因为真正的协作不应是建立在强制和逼迫之上的。
因此，畸形的企业管理和文化必然催生畸形的协同工具。令人遗憾的是，许多人仍对国内某些IM工具赞不绝口，却未曾意识到这种“好用”的背后，恰恰是其所在环境的不堪。环境对个人认知影响深远，选择良好的工作环境至关重要。对于职场新人，不妨从那些不以钉钉作为主要协同工具的公司开始择业。
关于理想的协同工具，其前提是建立在信任的企业文化和结构化的科学管理思维之上。缺乏这些基础，任何工具都只是形式，无法实现真正的产出。就我个人而言，即时通讯和会议并非最佳协同工具，因为它们产生的信息碎片化且缺乏深度思考，往往是即兴的、不甚可靠的。
以亚马逊为例，会议前组织者会提供经过深思熟虑、有数据支持的“议案”供参会者阅读，会议伊始的10-15分钟用于阅读，随后直接进入高效讨论。这种“议案”，完全可以通过如Google Docs等协同文档工具由团队成员共同创作，省去了纸质打印和不必要的会议环节。
我曾通过协同文档，与数百位网友共同完成了《非常时期的囤货手册》，我在其中扮演主编角色，这是IM工具无法企及的。类似协同创作工具有GitHub（代码协作）和Figma（设计协作）等。这些工具能实时展现他人的创作过程，极大地促进了学习和交流，这是传统工具无法比拟的。
优秀的协同工具能互相促进、激励，如同足球队成员，彼此的拼搏精神能互相感染。在我看来，最好的协同工具应是创作类的，而非管理或聊天类的。管理和聊天工具可能制造一种有产出的假象，但它们属于辅助性质，无法直接提升生产力。若创作类工具能结合AI助手（如GitHub Copilot），则更能显著提升效率。
我个人对当前所有IM工具都不甚满意，它们的信息呈现方式过于线性，未能体现信息的多维度、因果关系和上下文。未来的IM工具应更趋近于“脑图”、知识图谱或维基百科的关联模式。协同工作的想象空间巨大，我预见未来所有桌面软件都将被重写为协作版本。尽管需要网络支持，但协作软件的魅力使其不可阻挡。
未来的企业会走向何方？管理类工具将边缘化，聊天工具会演变为通知中心，而创作类工具将大放异彩，让人们直接在工作内容上进行深度沟通、交互与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