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9日,历经一个月的持续下跌,国晟科技(603778.SH)的股价从历史高点34元被腰斩。此次跌幅(约17元)甚至超过了此前的快速上涨势头。
公司的股价走势如同K线图的两面,展现出极端的撕裂感。一方面,各种“小作文”利用公司惯有的激进叙事,将其包装成“光储王者”,制造出市场幻象;另一方面,公司在技术路线选择、生产运营状况、财务基本面乃至公司治理方面,暴露出日益严重的问题。
最新的财务数据显示,这种背离达到了荒诞的程度:2025年,公司营业收入骤降61.97%至7.96亿元;归母净利润亏损5.73亿元,较上年同期的1.06亿元亏损额扩大超过四倍。2026年一季度,公司继续亏损3483.52万元,期末净资产进一步缩水至2.82亿元,账面现金及等价物仅剩约1009万元。
一家净资产不足3亿元、季度末现金仅千万元级、连续六年亏损的公司,却在狂热的“小作文”吹捧下,一路被炒作至200亿元市值,股价涨幅近十倍。市场非理性程度令人咋舌。
从去年10月至今,公司的发展轨迹,从疯狂上涨到“现形”,几乎成为跨界转型“翻车”的典型案例。故事起始于一个颇具吸引力的叙事——转型光伏、“换道超车”,但由于缺乏核心能力支撑,公司很快陷入经营困境。
为维持资本市场关注,公司或主动或被动地纵容甚至配合了一场以“小作文”为载体的概念炒作。“光储王者”的幻象与冰冷的财务基本面形成惊人反差。最终,当财务数据无可辩驳地揭示真相,市场情绪回归理性,泡沫骤然破裂,国晟科技也露出了其真实的底色。
国晟科技的前身为乾景园林,是中国首家以园林为主业的上市公司,由回全福、杨静夫妇于2002年创立,并于2015年登陆上海证券交易所。尽管曾是“生态园林第一股”,但乾景园林很快就“上市即巅峰”。在进入资本市场的前几年,其园林工程施工、景观设计和绿化养护业务尚能依靠蓬勃发展的房地产市场实现增长。然而,好景不长,从2018年起便陷入连年亏损,2020年至2022年累计亏损金额超过4亿元。
在此期间,创始人夫妇萌生退意。从2019年开始,他们三次尝试转让控股权,但在园林行业整体低迷的背景下,脱手并非易事。起初,与陕西省水务集团的洽谈因陕西国资委认为“成本不可控”而未获批准。随后,与海南旅投的协议又因海南省国资委未在截止日期前出具批文而自动终止。直到2022年11月国晟能源的出现,这场持续多年、几经波折的“卖壳”大戏才落下帷幕。
国晟能源是一家成立于2022年1月29日的“新面孔”,但其实际控制人吴君却是乾景园林的“老熟人”。吴君生于1972年,徐州贾汪区人,从政前曾在徐州市多个部门任职,先后担任过贾汪区农林局和徐州市市政园林局的“一把手”。乾景园林的招股书显示,徐州市政园林局是其主要客户之一,在2022年仍位列前五大应收账款单位(欠款1910万元)。
2017年,吴君选择弃政从商,同年1月出任华融中财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华融中财”)总经理。这家当时新成立的公司,日后成为“国晟系”背后的核心资本运作平台。华融中财背景雄厚,其两大主要发起股东分别是来自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旗下的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以及中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泰信托旗下中融中财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2021年,华融天泽与中财控股相继退出,股权由吴君、王馨冉等自然人实际控制的企业承接,公司随即更名为国晟众城(江苏)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吴君还另外控制着一家由江苏省财政厅下属股权投资中心参股的国晟(江苏)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这两家创投平台对外统称为“国晟资本”,吴君担任董事长。短短四年间,吴君完成了从“前地方官员”到“区域资本玩家”的华丽转身。
在2022年1月成立的国晟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中,还有一位关键人物高飞。他生于1979年,同样是贾汪区人,曾任区住建局副局长,与吴君是多年的“旧相识”。两位“70后”携手,迅速推动注册资本仅3.72亿元的国晟能源加速扩张:公司成立仅两个月后,便与徐州贾汪区政府签署协议,计划投资50亿元建设异质结(HJT)光伏电池及组件项目,由此拉开了进军光伏产业的序幕。
此后,国晟能源接连突击设立多家光伏子公司,分别对应各自已签约或拟签约的项目。同年11月,公司宣布入主乾景园林。2023年11月,公司正式更名为“国晟科技”。接手乾景园林控股权后,这对“70后”搭档的运作节奏极快:迅速推动上市公司斥资1.54亿元,收购国晟能源旗下的7家子公司(多数在2022年下半年突击设立),完成了将一系列初创光伏项目注入上市公司的操作。
与此同时,原股东回全福、杨静夫妇并未能顺利“全身而退”。原计划的“转让+定增”方案进展不顺,其中定增最终流产,不得不改为两次股权受让。2026年5月披露的一份质押公告更让外界震惊:国晟能源至今仍拖欠原控股股东杨静1.48亿元股权转让款,解决方式竟是将三年前从杨静手中购得的股份,反过来质押给杨静作为担保。
这一略显荒诞的安排,恰好为“乾景园林”变身“国晟科技”的跨界转型画上注脚,也预示了此后三年间“泡沫生成与破灭”的轨迹。
事后诸多现实表明,国晟科技选择异质结(HJT)路线进军光伏,既包含了精密的逻辑算计,也暴露出了不切实际的一面。2022年至2023年,正值全球光伏行业从P型PERC电池向N型电池迭代的关键时期。行业面临抉择:是选择兼容性更高、升级成本更低的TOPCon技术,还是押注效率更高但投资更为昂贵的HJT技术?
窗口期实际上非常短暂。不久之后,众多行业龙头企业便纷纷做出选择:对于异质结(HJT)路线,要么干脆彻底放弃,要么仅仅维持观望态度。爱旭股份作为光伏电池片领域的龙头企业,且在组件领域稳居第一梯队,曾一度投入巨资研发异质结(HJT)。爱旭股份相关人士坦言:“我们曾采购全球顶尖的异质结设备进行研发,但研究后认为其商业化前景不佳。得出的结论是,HJT路线几乎没有机会,因此我们彻底放弃了大规模量产。”
通威股份内部人士表示:“我们公司应该是行业内最早建成异质结中试线的企业之一,即便如此,目前主要精力仍集中在TOPCon路线上。当然,我们并非完全放弃异质结,但只有当其生产销售达到经济效益水平时,才可能考虑进行大规模产能建设。”
出现这种选择主要基于两方面原因:首先,TOPCon技术可以在现有P型生产线上进行大规模改造升级,资本开支相对较低,且产业链配套(如银浆、设备)更为成熟。其次,异质结(HJT)电池虽然具备理论效率高、双面率高、温度系数低、衰减率低等优点,但其生产工艺要求严格、设备投资高昂,且低温银浆消耗量大,导致整体成本偏高。尽管其降本路径在理论上清晰(如银包铜、0BB技术、硅片薄片化等),但每项降本技术的量产落地都需要大量的研发投入和时间验证。此外,专用硅片、靶材等供应链也不如TOPCon完善。综合来看,其商业化难度极高。
因此,光伏技术换代的“路线分野”很快清晰起来:“老玩家”几乎全面转向TOPCon,而具备技术与资本实力的“新玩家”则开始挑战异质结(HJT)。在市场层面,TOPCon产能持续爆炸式增长,已成为N型时代的主流;异质结(HJT)虽然随着成本降低份额有所提升,但整体占比估计仍在20%以下。
异质结领域目前呈现“双雄+众多小型企业”的格局,东方日升是“双雄”之一(另一家是华晟新能源)。尽管东方日升坚定看好异质结,但相关人士坦言其扩产依然谨慎:“例如我们规划的‘15GW电池加15GW组件项目’,通过定向增发募集了约50亿元资金,再加上不少自有资金投入,目前建成的仅是6GW电池产能和10GW组件;而且在连续两年亏损的情况下,我们认为目前不适合再上新生产线。”
据了解,从技术兼容性来看,TOPCon可在原PERC生产线上改造升级,每GW投资增量仅约0.5亿元;而异质结(HJT)必须新建生产线,设备完全独立,每GW投资高达4至5亿元。对于没有PERC旧产能包袱的新进入者而言,直接选择“技术指标更高”的HJT,理论上既能避免在TOPCon红海中与巨头正面竞争,也有机会实现“弯道超车”。然而,这同时也意味着要独立承担全部新建投资和技术爬坡的风险。东方日升相关人士表示:“资金投入量和技术难度,挑战都非常大。”
理清上述背景后,再审视国晟科技进军异质结(HJT)及其宣称的宏大规模,一种荒诞感便油然而生。一方面,公司核心团队多出身于园林绿化、房地产开发、投资融资等领域,并不具备光伏行业的技术积累;另一方面,在上市公司连年亏损、大股东国晟能源注册资本仅3.72亿元的情况下,其抛出的投资计划显得异常激进。
公开信息显示,从2022年初国晟能源成立,到2023年末正式更名,“国晟系”高调宣传的“横跨六省、重金投建的九大生产基地”,各签约项目合计披露的计划投资总额高达903亿元。其中,近期计划更是明确宣称:“‘十四五’期间投资400亿元,按照‘1+N’模式规划在全国布局建设30GW电池、30GW组件及相关产业链项目。”
一位光伏领域资深人士分析指出:“从跨界者的角度看,没有旧产能包袱确实是事实,但这绝不等于具备了挑战HJT的实力。异质结(HJT)路线对工艺、生产管控、供应链管理、研发投入的要求极高,是典型的技术与资本双密集型产业。如果在光伏领域没有技术积累和人才储备,所谓的‘HJT布局’就成了无根之木。”
仅仅两年,现实与蓝图之间的残酷反差便浮出水面。在被纳入早已因连年亏损而奄奄一息的原乾景园林之后,许多生产基地的命运,最终停留在“PPT投资”层面。
对照历年年报和问询函回复的系统梳理,九大基地的实际进展如下:河北子公司从未实际运营,已于2025年以1400万元转让退出;安徽凤台子公司收入为零,沦为空壳;安徽萧县切片基地因政府代建工程进展缓慢,筹建近三年仍未投产;新疆和山东基地虽宣称“已投产”或“首件下线”,但合同付款进度分别仅约4.6%和13.3%,表明远未达到设计产能。
至于内蒙基地:早在2023年7月,国晟能源便奔赴内蒙,与乌拉特前旗启动“国晟(乌拉特前旗)双碳产业园”,当时号称“项目计划总投资218亿元”;而2026年4月披露的年报显示,相关公司已全部注销。这些生产基地当年颇受地方招商政策青睐,不少都采用“政府代建、企业拎包入住”的模式。以国晟科技实际有效运营的徐州(贾汪)、淮北、淮南三个基地为例:仅徐州为新建厂房,淮北厂房由旧厂房改造而来,淮南厂房则由政府代建、公司租赁使用。
内蒙基地的厂房建设方为“内蒙古筑源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曾于2024年1月发布招标,拟建设“双碳产业园标准化厂房”。工商信息显示,其99%出资来自乌拉特前旗财政局下属企业,国晟科技子公司仅持股1%。这意味着,即便该项目如期推进,厂房建设也由当地政府负责——只是它最终没能等到那一天,公司便已注销。
到2025年年报发布时,国晟科技转型光伏的失败已无法掩饰:光伏电池片产量仅2.62MW,同比暴跌96.91%,而组件出货量仍有1936.96MW,表明其光伏电池几乎全部依赖外购。最新的风险提示公告显示,公司在日常经营情况介绍中,已悄然删去了原有的表述——“公司光伏板块业务包括大尺寸高效异质结(HJT)光伏电池的研发、生产、销售。”这进一步印证:它已从早前宣称的“异质结光伏电池制造商”,实质上退化为组件“组装商”。
步入2025年下半年,国晟科技从中报到三季报所描绘的,都是一副严重亏本经营的景象:销售毛利率、净利率一路双降,前三季度销售净利率已低至-47.66%。经营层面的危机,此时已是蓄势待发。
在此期间,公司接连抛出两个“大动作”。2025年10月14日,公告拟投资2.3亿元建设“年产10GWh固态电池产业链AI智能制造项目”,产品主要服务低空经济等应用场景——彼时低空经济正处于市场热度的顶峰;11月25日,又宣布拟以2.41亿元收购锂电池结构件企业孚悦科技,意欲切入高精密度锂电池结构件赛道。
与昔日一系列签约如出一辙,这两项动作同样带有浓厚的“PPT投资”色彩。例如固态电池项目,公司声明:“该项目资金来源主要为银行贷款,项目贷款资金尚未到位,铁岭环球尚未开展实际生产经营。”截至目前,其公告对该项目的描述仍停留在“无实质进展”状态。
收购孚悦科技的资金安排则更明显脱离现实:2.41亿元交易对价中,八成依赖并购贷款,远超国家金融监管总局2025年12月31日发布的《商业银行并购贷款管理办法》所划定的红线(控制型并购贷款不得高于交易价款的70%)。果然,2026年4月14日,这笔收购因贷款未能落实而宣告终止。
尽管如此,这两项动作依然如同两颗“种子”,点燃了围绕国晟科技的“小作文”全面爆发:钙钛矿太空光伏、马斯克合作、欧洲订单大爆发、商业航天……大量标题惊悚、内容夸张却被包装成“深度分析”的鼓吹文章,在各类线上平台的“散户聚集地”间流传,手法带有明显的组织化特征。
这些鼓吹内容,有的与公司实际情况完全不符。比如所谓“一体化龙头”,实则无视了其储能业务(固态电池)的虚无缥缈与光伏制造的失败。有的则几乎不具备基本的行业常识,比如把选择异质结说成是布局“下一代技术”。协鑫集成相关人士分析道:“其实异质结(HJT)与TOPCon属于同一代产品,没有本质区别。现在所说的光伏电池下一代技术,基本是指钙钛矿。目前不用太关注技术路线,因为光伏行业正处于底部,主导因素是市场而非技术。”
协鑫集成是公认的在下一代钙钛矿技术领域积累最深的企业之一,即便如此,其当前主打产品仍是TOPCon。“两年前,大家还在争论TOPCon和异质结谁会大规模投产,现在已不存在这种讨论了,因为TOPCon的实际落地产能规模远远大于异质结。”
然而,在市场情绪的裹挟下,国晟科技的股价却走出了最疯狂的曲线——自2025年10月起,公司股价从每股约3.5元一路飙升,最高触及34.27元,接近十倍涨幅。面对漫天“小作文”,国晟科技多数时候选择沉默:在伴随股价暴涨暴跌而密集发布的数十份“异常波动公告”“风险提示公告”中,仅有一次对传言作出澄清。
除此之外,即便深陷“小作文围城”,公司依旧采用完全相同的格式化表述——“经公司核实,未发现对公司股票交易价格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媒体报道或市场传闻,亦未涉及市场热点概念。”与此同时,国晟科技证券部人士却明确承认“小作文”内容并不属实。“我们首先会投诉、要求删稿,不过这类文章太多了,估计也删不过来。”
至于为何不发布正式澄清,国晟科技方面给出的理由可归纳为三点:其一,“上市公司做澄清是有标准的,要引起股价重大异动或符合其他情形、达到标准才能澄清”;其二,“希望投资者尽量以公告为准,不要去看那些小作文”;其三,“对一些谣言,也都通过上证e互动平台的回复进行了澄清”。
值得注意的是,上海证券交易所的上证e互动平台存在一处类似“bug”的缺陷:与投资者的问答仅保留最近一个月的内容。因此,国晟科技所称的“在上证e互动平台都有澄清”,会因历史记录不可追溯,导致2026年新进入的投资者无从看到2025年的互动情况。而在可查的近期记录中,仅有一条针对太空光伏的澄清回复,看不到公司就其他严重夸大的内容(钙钛矿中试线完成、固态电池已试产、在手订单超50亿、布局算力等等)作出过明确否认。
不仅如此,互动平台上围绕国晟科技,还出现了大量伪装成“投资者提问”、实则进行假消息“定点投放”的帖子,频频干扰市场。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国晟科技身上呈现出罕见的冰火两极:一面是营收不足8亿、连亏六年的彻骨寒意,一面是借由假消息疯狂鼓吹、堆砌而成的“光储王者”虚火。
2026年4月下旬,随着2025年年报和2026年一季报相继发布,国晟科技的财务数据全面崩溃。至2026年5月25日,国晟科技又披露了一桩特别事件:其二级控股子公司安徽国晟新能源被上游供应商(江苏大航电气)告上法庭,要求支付电池片货款逾5124万元及逾期利息。
这起诉讼的意义远超5000万元本身。安徽国晟是国晟科技旗下最核心的子公司,过去几年来自中广核、中国电建、中国华电等央企的数十亿元光伏组件订单,其多为中标方和承接主体,其营收本质上也构成了国晟科技几乎全部光伏营收的来源;同时,它还承担着铁岭环球固态电池项目拟投资方的角色。如今,这个“台柱子”级别的子公司,连5000多万元的电池货款都无力支付,更遑论再去投资“铁岭环球”,等于直接戳破了固态电池项目及由此衍生的种种叙事。
另一方面,最新披露的安徽国晟财务数据显示,其2025年在营收超过6.7亿元的情况下,净利润仍亏损8222万元,折射出“订单盈门”背后“赔本赚吆喝”的惨淡现实。货款追讨还牵出一桩颇为异常的担保安排:吴君个人提供了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国晟能源则以所持国晟科技2210万股股份提供质押担保。也就是说,控股股东不得不以其最核心的上市公司股权,为子公司的一笔货款采购做背书——公司体系内资金之紧张,已不言而喻。
这起诉讼如“最后一根稻草”,令安徽国晟开启“裸奔”,也将国晟科技推入无可遮掩的“现形时刻”。诉讼公告披露之后,国晟科技股价随即加速下跌。5月25日之后开启连续跌停、加速下坠的同时,上证互动平台上的灌水信息陡增。背后的逻辑不难理解:许多人不愿看到股价下跌。
例如,某个账号在同一时间段内密集发布了至少10条特殊的“提问”,其特点是先在问题正文中嵌入吹票数据,再改写成疑问句式。这些密集“提问”覆盖的话题极为系统化,所嵌数据与网络造谣帖内容高度吻合。甚至还有将5月18日的业绩说明会内容直接添油加醋,原本仅三个程式化回答,被篡改成一次“下军令状+质疑媒体”的激情动员。
不愿股价下跌的人当中,至少包括国晟科技的控股股东国晟能源——其手中股权已有近九成被质押。2025年8月,国晟能源所持上市公司股权仍维持零质押;此后至2026年5月,短短半年多时间,质押率便飙升至89.16%。
通常情况下,上市公司控股股东的质押对手方多为券商、银行、信托,而国晟能源的融资对手方几乎没有一家是正规金融机构——质权人名单中,从保理公司、典当行、贸易公司、自然人到地方小企业,可谓五花八门。这一现象,一方面折射出其在主流金融体系中的融资能力已严重受限(尤其考虑到实际控制人吴君本身就是做基金、私募出身);另一方面,也凸显其资金的紧张程度。5月13日,因触发信息披露要求而公布的国晟能源财务数据,揭示了全貌:其2026年一季度收入仅17.26万元、净亏损4452万元,却要面对超过2亿元的刚性偿付义务——1.48亿元未付股权转让款,以及超过6400万元待付业绩补偿。
